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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色毛芨芨的博客

路人若问其中意,但听戈壁西北风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太阳出来了,雪还在下……  

2009-02-12 15:08:32|  分类: 山野偶拾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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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阳出来了,雪还在下…… - 红色毛芨芨 - 红色毛芨芨的博客

站在墙根避风雪的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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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种风雪在这里叫扬风搅雪,很形象的。大的时候世界都会模糊在其中的,现在我们还是依稀可以看到山坡上风雪中的村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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飘着红旗的是村小学,只是人越来越少,孩子也越来越少。就把孩子们迁到镇子上了,这里现在成了村委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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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雪时大时小,趁着小些的时候给羊添了羊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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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棚下面的母子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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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作业的小妹妹,很认真的样子,就摊了作业在被子旁写了起来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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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空略微发蓝了,透了些光亮,便会看见被风扬起的天地间的细细碎碎晶亮的雪沫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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沿着墙头,屋角都会有被风扯起的一溜一溜的像雪纱巾一样的雪花,堆积的和墙一样高

 

     北山坡上的村庄,在冬的主题下,是静穆素淡的,只有黄土屋的烟囱里袅袅的烟雾散在冷冽的以大青山为底的画面中,有了一丝灵动的气息。太阳虽然出来了,但是雪依然随呜呜的风扬起高高低低的雪沫游走在村庄和旷野间……

山里人今年由于秋天农作物的价格不好,而牛羊价格好,所以牛羊卖掉的多。冬日本是伺弄牛羊,落羔的日子,却因为大部分卖了,便闲了下来。风夹着雪花片片忽儿使劲的掀起门前的毡帘,忽儿轻轻的摇动门外墙上挂着的马笼头上的缨。我们喝了奶茶,院里传来汪汪的大黑狗的叫声,还有咣当的锁子碰撞大门的声音,有人进来了。

他们都穿了那种翻毛的大头鞋,因为外面下雪,总会夹带了院里的雪到屋里来,所以下雪天的屋子里总会有泥巴和雪水,在泥土的地面上总也显示不出利索劲来。

“快把桌子收拾了,我们要打麻将”一个很胖的男人粗声的进门就吆喝着。这是小姨家的邻居。因为山里的人家冬天都会在有炕的这间屋子里过冬,所以一般冬天有火的房间只有一间或者是里外间,所有的活动都会聚在了一个屋子里,所以有的爱玩的人家是看电视的看电视,炕上的在打牌,地上的在搓麻将,饭桌上还有孩子在做作业。

两个小妹妹在做寒假作业,我在一旁翻看着她们从仓房里翻出的二姨夫搬家后留在这里的80年代的《读书》,她们知道我喜欢读带字的纸片片。有不懂的我可以给她们讲讲,虽然他们吆喝催促着,我们三个都没有动。

“快点,快点,快把桌子收拾了”他抓了一把瓜子斜躺在炕上催促着我们。

“去别人家打去,让娃娃写作业,”小姨说

我不大习惯这样的方式,但是若不是这样,也许还倒不对了,也就理解了。吱呀!门里又进来了人,问见他家的骡子没?想必是这个村子当官的吧!因为屋子里先来的人都冲着他嚷嚷着要低保。

那个人就会说:“看你吃的肥头大耳朵的,拿着手机,那里像贫困户,还要享受低保”

“贫困户,大家都一样的分地,一样的种,我勤快就不贫困,他懒还懒出功劳了,要我说国家就该划个界限,要不一部分的懒怂倒占便宜了,这时代真好,懒怂都由国家养了”另一个人一边吸着烟,一边不满的说。

“那这享受低保国家本来就是有规定的,你们别瞎嚷嚷了”那个人又说。

过了一会,他们几个说的似乎融洽多了,那是因为他们说到了八条,二饼之类的了,一幅兴致勃勃的样子,说到兴起处,爽朗的大笑,烟灰便从嘴角簌簌的抖落下来。

日子的确有些闲的让他们不习惯了,也会聊些前些天狗子去县城看农机的事,国家在农机购买上也有优惠的贴补政策,是买马力大些的,还是依个人能力呢?也会讨论麦子是种七八之三还是六四之四,还是最近的新品种白芒的,听说口紧,不像红秃头,口太松,容易被风拉了籽,看着真可惜。当时钟指向四的时候,他们条件反射似的散去,要给羊添草了,要去井台那里饮牛,饮马了。这里家家墙上都有个大的表,人们不大记几点,总是会固定的记长针指到几了,该干什么了。

这里的一切不但是劳作上的不大计算时间,其实境遇也许给予这里的一切就是不大计较的一切。在某个雪天实在无聊的日子里,也会去捉弄村上的老光棍,说要给人家找个婆姨,就惹的老光棍信以为真的追着他们打问。他们又会故作的说:“这年头,婆姨难找,没看见长大的女子都跑到山外面去了,先去小卖部买包烟来”

老光棍一会便拿了包黄色包装的黄果树来,他们又会说:“你等着吧,我们再去给姑娘好好说说”

看着老光棍把手捅在袖子里走了,他们便会爆发出肆意的捉弄得逞的大笑:看来,老光棍也想婆姨了!

我只是坐在火炉旁静静的看着,听着,这是关于这一小片土地上的人文。虽然粗陋些,琐碎些,但是也许一直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就是一直延续着这样的情节,另一种的简单。太阳在这样的下雪天里,虽是出来了,但是在扬起的雪沫中只投了略略发亮的光芒下来,而雪还在下着。。。。。。

我想,阻隔路途的山峦,某种时候也是一种维持某种生活状态的屏障。没有出山,山外的事物也很少进来,事物从来都是相对的。于是在每一个岁岁年年,只要站在现在山的这个位置,就依然可以看见太阳出来了,依然可以看见还在下的雪。。。。。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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